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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手术一定能成功吗?医生这样回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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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11 16:00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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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南方某三甲医院心内科研究僧一枚,接下来讲述的是一件让我感触良多的小事。


前些日子,科室里收了一个外地的病人,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,农民,因“突发胸闷心悸9天”入院,初发时当地心电图示室速,入院查肌钙蛋白升高,后复查心电图广泛前壁也有明显ST段压低,考虑患者为急性非ST抬高型心肌梗死(NSTEMI)。


次日行冠脉造影检查,未见明显斑块狭窄,仅在左前降支存在一个收缩期70%的冠脉肌桥,并不能很好地解释缺血性心脏病导致的室速发生。


会不会是原发性室速呢?请电生理组的朱老师会诊,他建议行心脏电生理检查,并亲自与患者沟通,交代了电生理检查以及可能做射频消融的必要性,还有一些可能出现的意外、风险性及失败的可能。朱老师讲得很详细,条理性好,而且很浅显易懂,患者和家属都表示理解了,愿意商量后再给予答复。


故事到这里一切如常,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。


令人意外的是,患者家属把我喊到床前告诉我,他们不希望做这项检查。经过询问,我了解到大部分原因是花费问题,但不愿意去接受的,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而是因为……


“家里本来就不富裕,农民嘛,你也知道。几万块钱我也不是拿不出,但是负担很重。我也知道再发病很危险,但是我想问,做检查一定能检查出来吗,检查出来做手术一定能成功吗?”


当然,对于我们医生来说,检查和治疗都不能给予患者绝对的保证。


“那我检查了,治疗了,钱都花进去了,假如都没有效果,我钱不是白花了?”


临床的朋友们都知道,这个问题很小,但是很常见,而且很棘手。当时“脑子一抽”,我给出了下面的解释。


“你家里有没有孩子?”


“有,两个女孩。”


“你以后要不要送她们上大学?”


“当然要让孩子上大学了!”


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让孩子上大学?家里花了钱,让孩子搭上这么多年,受这么多苦,上了大学就一定有出息么?大学毕业后还不是有大把的窝囊废?不上大学的人里面挣很多钱的也不少,日子一样很舒服不是?既然这样,你为什么要供孩子上大学?”


患者和家属都被我问住了。他们觉得上大学理所当然,就像我们觉得他该做检查一样,他们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背后的原因,碰巧我想过。


“其实这里面是存有概率的问题,大学生毕业生挣的多,还是小学毕业生挣的多?是大学毕业生更可能有出息,还是小学毕业生更可能有出息?”


家属表示完全赞同。于是我用“概率论”又跟家属解释了为什么要做这项检查,以及可能进行的接下来的治疗。家属当场就决定了:愿意接受。


故事的结局?并不完美,电生理检查并没有阳性结果,也就是说,患者自己“白搭”了好多钱,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患者和家属的抱怨:你看,我说不做吧,这么贵,什么事也没有……


然而,当我走到病床前告知患者结果时,患者和家属很平静地接受了,并且还感谢了我对他们的付出和帮助。只是询问了接下来的检查治疗方案,什么时候可以出院,以及要注意的方方面面,我自然尽心一一给予了解答。


循证医学是医学史的一大进步,在这个大数据泛滥的时代,给了我们更多医学决策的证据支持,但同时也给出了太多的不确定性。手术的并发症、药物的副作用等等,都是医患矛盾常见的导火索,原来前辈们早就洞悉了这些道理,所以才有了“五年大大夫,十年小大夫”的说法。


我对医学依旧崇拜,但是绝不迷信。听说国外有关于并发症、副作用的额外补助,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实现呢?


如果当时我继续坚持用纯学术的方式与患方解释和劝说,结果他们肯定会选择放弃检查和治疗的,甚至会造成一场不可挽救的医患纠纷。


但是后来越想越惶恐:这样的方式并不符合常规,真的合理么?例子真的恰当么?一枚小医生而已,又不是思想家、哲学家,我个人所相信的观念真的正确么?


书本教会我们疾病、诊断与治疗,而对于和病人的沟通合作,并没有教材,没有规范,没有指南。毕竟我们面对的是病人,不仅仅只是疾病,我会特别关心病人“为什么会来医院,来医院想得到什么帮助,想达到什么效果”,所以我向上级汇报病情时,有特别注意的会提醒上级领导,患者是带着什么原因和目的来看病的。


此时,我又想起了那句老话:“有时去治愈,常常去帮助,总是去安慰”。对于这句话,我越来越信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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